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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演员,化妆做什么?
《素颜》
作词:许嵩
作曲:许嵩
演唱:许嵩/何曼婷
又是一个安静的晚上
一个人窝在摇椅里乘凉
我承认这样真的很安详
和楼下老爷爷一样
听说你还在搞什么原创
搞来搞去好像也就这样
不如花点时间想想
琢磨一下模样
今夜化了美美的妆
(我相信是很美美的装)
我摇晃在舞池中央
(那种体态可以想象)
我做我的改变 又何必纠结
那就拜托别和我碰面
如果再看你一眼
是否还会有感觉
当年素面朝天要多纯洁就有多纯洁
不画扮熟的眼线
不用抹匀粉底液
暴雨天 照逛街
偷笑别人花了脸
如果再看你一眼
是否还会有感觉
最真实的喜怒哀乐全都埋葬在昨天
不掺任何的表演
轰轰烈烈那几年
我怀念 别怀念
怀念也回不到从前
曾经对上的瞬间
难道是一种错觉
那些流逝了的就永远不会复现
不掺任何的表演
轰轰烈烈那几年
有遗憾的感觉 为何感觉
那消失不见的素颜
音乐分享:
http://u.115.com/file/t0580e0111
(320kpbs音质)
http://u.115.com/file/t0280f68cb
(192kpbs音质)
终于到家了。
前一段时间一直在远程沟通、制作《素颜》,再加上筹备来年新专辑,以及别的歌手的几个制作案,都没有好好睡过个安稳觉。今天本安排歇上一天,可早听小鱼同志说VaeCN最近总是很慢,于是一起在合肥买了台新服务器,还在炎黄数据公司泡了大半天,一起调试新机器。从炎黄的经理那里学到不少专业知识,在此表示谢意。
好不容易把论坛倒腾正常了,登陆一看,却看到一些特别激烈的言辞,趁着临睡前还有点气力,我就简单回复一下吧。
为了避免一概而论所导致的盲目性,姑且进行一些分类讨论……
首先,多年来一直有这么一群事儿精存在于我的周围:你安安静静工作没什么新动向吧,他们到处跟人说你死了;你来个小动向发个小歌儿吧,他们恨不得能一次性把你抽死了。...真是辛苦了。对此类特殊人群我想说的是,我既没有生你们,也没有养你们,一直围着我转是得不到五毛的。你们可以考虑一下把精力放在学习、工作、孝敬父母这些事儿上。在网上攻击此打压彼的,对人生好像没有什么积极作用。
第二,喜欢《素颜》的朋友,很高兴我们又一次有共鸣。我为这首歌的创作制作也费了心思,有人喜欢它,我当然为它高兴。虽然我不认为在《素颜》浅显文字之下的另一层内容能够被完全解读。至于不欣赏的甚至厌恶的,我也表示完全之理解。平时也常听朋友说某某人歌不错,自己一听却丝毫无感。每个人的人生经历和品味不同,绝没有一个歌唱者能让所有人都喜爱。但是,有一种说话方式很有趣:“实话说,你的音乐我真不喜欢”,“实话说,我不能接受……”。仿佛其他表示了“喜欢”的人都不是说实话,都是在恭维一样。要知道,你的感受是一种真实感受,别人的感受也是一种真实感受。尊重各种感受的存在,以一种开放的心态去享受音乐和生活,不是更美好么?
第三,对于一直支持我,但也狂热关注我各种音乐之外的事的人,我先感谢你们的关注,再表一点点无奈。其实有那么一些人安静听听我的歌,偶尔写信给我、寄个礼物给我,就已经很够、很温暖了。我的音乐只是我的一种情绪表达方式,承载不了太多别人的梦想。对于《素颜》,有共鸣就听一听,没共鸣关了就可以了。它不是电影,因为难看浪费了你电影票钱你大可以找我索赔,它本来就是我的一点个人情结,找个搭档唱出来,放在网上free分享,就这样简单。
请不要把你们所支持的人想得太复杂了。有些帖子我实在叹服呢,各种想象力..我和何曼婷的经纪人很早就认识,她是南京大学中文系毕业的,写一手不错的词,去了华谊转做幕后以后也和我谈过签约的事,但后来没有达成合作。前段时间签下了这个女孩,我也写了这么首对唱的作品,于是谈到这首歌的合作,我听了两晚上小样,觉得声音气质蛮搭的,况且大家一直聊得来,合作起来也会比较愉快,于是工作有序开展起来了,这首歌曲光编曲就修改过4次,demo我也示范录制了3个版本。诚然,演唱技术比何曼婷娴熟的女歌手有不少,可是每个人都是一点点进步起来的,音乐行业和任何行业都一样。当你在一个岗位上做了相当一段时间,单位里调来一个刚毕业的新人接你的班,你是选择分享一些工作经验给他,还是敬而远之防止他超过你?这就是一个心态的问题了。额外说一点,小何同学我都还没有见到过,录音也是在两地各自完成然后由我混音的。
也请不要把你们所支持的人想成随时被人利用的傻瓜。就算是这样,世上最可悲的事也绝不是被人利用,而是作为一个成年人却毫无可利用价值。这些年来我被盗版商、无良SP商等各界人士利用着,我好像也没有因此损失了什么,利用我的人好像也未必因此而幸福了多少。
第四,再讲签约。说我签约了华谊并对我表示失望的人,我对你们感到失望,too。第一,我没签约华谊。第二,你支持我,是因为喜欢我的音乐本身,还是因为仅仅喜欢我不签约自己单干这件事儿?如果是后者,那我还是鞠个躬离开比较合适。我的音乐路不是用来承载别人的个人英雄主义梦想的。这些年我接触不少唱片公司,但之所以一直没有签掉,一来自己一人之力貌似还能坚持;二来有些合约条款未能达成共识。我不想去签一个让自己失去音乐自主权的合同,所以我会提出比较详细的要求,比方说专辑风格由我把控,等等等。所以很显然,别人没有义务为我的梦想买单,所以我只能先把音乐自己做好,提高自己的实力,实力才是谈判的资本,才能让人家去冒种种风险去相信你,协助你。
我一个人做过了两张专辑,两张也都受到一定认可,这听起来的确酷:除去制作,创作,演唱,连唱片的封套设计,包装方式,cd唱盘的用料选择,内页设计,都是我一手督办的,我对一张CD的了解已经全面,我不相信有多少同行能跟我一样。但是,随着思考的深入,人生阶段的变化,我不可能总是把大量时间花在这些音乐以外的周边事务上。选择一个好的团队来协作,是件多么不好的事情吗?还是说,全世界做音乐的人,除了少数像我这样肯玩命又样样都能捣鼓出一点小名堂的家伙,其他的都是不好的?那我只能对这种想法鞠躬了。
一个人如果按照别人想象和要求的“有个性”去走自己的路,那岂不是又陷入了另一种没个性?
我对那种皎洁的情绪简称矫情表示抱歉,我无法从命。
我尊重我的每一个支持者,但尊重不等于迎合;至于连我的歌都哼不出两句就先以歌迷自居以便对我指手画脚的人,你说我能分辨不出“关心”和“凑热闹”的吗?
写到这忽然想笑,写这么多,对懂我的人来说全是废话,对不懂我的人来说估计也是看不下去的,不过好歹是自己的心里话。一点半了睡觉了。
假日无休,要录一些demo,以及完成两首正式的编曲。
第三辑的发行时间依然预定在来年一月,不改变,虽然之前的一个月抽身做了些别的工作。
为了该目标之达成,从现在开始的每一天都很重要,生病的资格是没有的。必须保持好状态。
离本我又近了一大步,这是第三辑诞生的理由。
节日快乐!
一个人开着车,听着十年前最爱的唱片,碾过家门前小路满地的黄叶。风将它们扬起,吹散了,又迅速坠跌——像极了当时的心情。
想起后天是瑶瑶的婚礼。当感情熟络到连祝福的话语都不屑言说,也算是一种幸运吧,老妹。
后天也是表弟的生日。希望弟弟妹妹们一切都好。
* * *
前阵子身心同步奔向低谷,大病了一场。
有些事,实在是当下无法言说的。有时我想,为了避免遗忘,应当做一个记录,三十年后如果你还记得我,我再发表出来震惊你。
可转念一想,到了那时,纵然你还记得,我却一定已经放下了。
* * *
对于单单的一个歌者来说,艺途当然是越顺畅越好,因着青春的有限;但对于一个创作者来说,生活考验越为严苛,所可能产生的思维碰撞便越剧烈,作品便有了更多的可能性。所以,在我眼里,生活里其实没有一件事可谓坏事,所有的坏事对创作来说全是好事。
因此,我很好。谢谢朋友们关心。
* * *
闲扯一件小趣事。一个国外的大师听我唱歌,要我在唱前阐述歌曲的中心思想,以及歌曲的创作特色,朗诵其中最喜爱的一句歌词……我一时语塞,让大师见笑了。其实我当然可以用语言去解释我的创作——但我绝对无法用语言去传递美——如果我能,我恐怕就不坐在这儿了。
如果我们的心跳不在一个频率,精神世界不在一个层级,听我唱歌很可能是一件乏味的事情。
异人不是艺人。不太具有娱乐性和观赏性。
* * *
这座城已经开始渐冻。所谓光棍日。
关于爱情,我他妈明明努力过。
昨天是vaecn五岁生日。
五年前论坛上线之初的界面样式,我还记的很清楚。
五年前的一些人,现在仍然还在左右。
有故事,有故人,便是足够好的了。
对于一个虚拟的社区来说,人味儿是最重要的。没有人味儿,那些数据库和字符串便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截至此刻的377952个会员才是主角。
直到某一日我退出了人们的视线,但vaecn仍然能是一群年轻人的阵地——那才是它抵达了新的境界。
感谢一直以来支持它的人。感谢我一直信赖的论坛管理团队。
至今日止,第三辑的音乐部分,我所要的工作,已经接近尾声。
没有半点兴奋。反而陷入巨大的失落。
像一本很喜欢的长篇小说即将读完,又像一个很难打的游戏即将打通关;不会有胜利的喜悦,因为知道,在这段精神旅程结束之后又要进入下一段的探索找寻。
一年心力的投入,换来40分钟的音乐。
而这40分钟即将对我说再见。
也即将向人们say hello。
苏格拉底说,未经审视的生活是不值得过的。
人生在世除了追求快乐,也不要怠于思考;而思考,特别是对终极命题的思考,总归是很容易陷入痛苦与彷徨的。对生命体悟到了某个程度之后,如何在出世与入世之间平衡,如何在钢筋水泥与大河森林之间来去,每个人都要作出自己的选择。
有的人的选择是,宁做痛苦的人,不做快乐的猪。
有的人的选择恰好相反。
第三辑便是关于思考的,种种。
我绝不追求它的表达方式得到普遍认同与理解。
这五年教会了我,作品被误读、为人被误解,本身便是文艺工作的一部分。特别是在这个娱乐化的时代。
也正是基于此,真正的理解才会显得弥足珍贵。
2011,万事随缘。
今日选好了新专辑封面照,过不了几日就要交付印刷了。
去年发专辑时有一些访问者不约而同的引导式的问:给大家讲讲封面/专辑名的内涵吧。
内涵如果这么容易讲出来,那自然也称不上什么内涵了。
更何况,上一张的名字还不够直接吗?
前几天和蔡庭贵先生在台北相遇,畅谈了九个小时的音乐,可谓创造单日聊天时长记录。
大约从08年开始,我几乎不与人聊音乐,更不评价别人的音乐好坏。
因为音乐的好坏评判,是一件极度主观的事情。能聊到一起固然不错,但如果志趣不投,可能就演变为品位的互相不屑,徒增不快。
而每个人大概都不会觉得自己的品位有什么问题。
如同犯人在法庭上最多只会承认犯法是“一时糊涂”,而绝不会打心里认为自己的人品有什么问题。
认识自己的品味、人品等根本属性,是最难的事情。
在这种状况下,能聊的久就纯属缘分了。
在这张专辑的创作和制作过程中,我渐渐转变了——用音乐认识自己,而非用音乐让他人辨识自己。
少年兴冲冲地说,“我要证明自己给你看”。
“实力”是可以被证明的,但“感受”却不能。
做自己想做的事就足够。
反正我已经没有什么需要证明的了。
城市的尽头,背投无边的烈日,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正逆光走来。
直到他在我面前站定我才看清,与我唯一的区别是,他没有眼睛。
他的脸上、人们通常安放眼窝的那两个位置,赫然是平整的。白皙光滑的皮肤覆盖。
忽生敬畏的好奇。
“你是谁?”
“苏格拉”
“…底?”
“就苏格拉。没有底。”
“为什么你没有眼睛?”
“因为已经不想再看到什么了。”
“为什么我们会一模一样?”
时间静止了片刻,苏格拉转过头,背面不是后脑勺,而是一张我多年后沧桑的脸。
视界之外,
想象之中。
许嵩 2011.3.5
这几个月,走过了不少地方。
每到一处,采访我的媒体通常会有这么一问:你的音乐理想是什么?
而当答案是“我从来没有理想”时,我迎接那些错愕的眼神。
年轻的时候,拥有一些世俗的念想(比如声名远播?)、一些物质上的期待(比如大房子好车子?)、一些精神上的憧憬(比如寻得佳偶?)、一些相对崇高的目标(比如造福子孙?!),似乎的确能让一些人更有动力的过活每一天。
但如果,岁月在你脸上已然留下不少年轮——你坐船的动机仍然只是到达一座岛,别人把岛上的一切美妙和宝藏说给你听就可以让你划船划的更带劲儿——那我能对你说些什么呢?
平日里花费极多的时间在音乐上,无论是作词,作曲,制作,还是今年开始的演出,为此我已经感到体力不支(特别是最近一个月)。但仍然乐此不疲,并且不断研究着提升体能的方法。
但这绝对不代表我有什么理想。那真是一种侮辱。
你一定试过非常入戏的观看一部电影吧?是了,电影非常精彩,你感受主角的悲喜,在影院里为它落泪或鼓掌——甚至为它憋住尿。
但一旦事情严重到你觉得快要尿出来了,你还是可以毫无负担的起身奔向厕所。
只因你知道,戏毕竟是戏。戏的发展和结局,毕竟和自己无关。你很清楚,你是你,戏是戏。
你享受它,但你的心能够随时出离。
我一直不断提醒自己,将这种出离的能力运用在生活里一切通常被认为“重要”的事情。
——很认真很投入。但心随时能够出离。
因着深知一切都在究竟上无意义。
一只萤火虫最大的悲哀是,自以为能照亮全世界。
我们周遭有多少这样的萤火虫?
然而你我,纵然经过了世俗意义上的“努力”、成为了人们眼中的“人才”、大幅度提高了自身的光亮度——就可以因为自己是霓虹灯就沾沾自喜并开始张罗起理想了?
拜托,太阳会笑的。
最后。也许你一直怀揣理想,那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坏事,没什么了不得的,只管去实现好了。只不过你应知道,坐船的意义就仅仅是坐船,如果坐船是为了到达目的地,那所有人最终的目的地都是死亡——你看,非要树立目标,那面对着这个终极目标,是不是比没有目标更绝望得多?
保持出离心。
2011.11.06 北京
才从武夷山回来,上午偶得半日闲,我在微博写了一段话:
和我相处的最大好处是,永远不必担心我骗你。我保不齐也会说出客套话废话(人生嘛),但基本不会说出谎话。
如果我厌恶你,就绝对伪装不出哪怕一秒的和善眼神,我保证能让你清晰的感受到我的厌恶;如果我爱你,就绝对会把全部心事都让你了然——对爱的人,从不进行耐心和智力上的较量。http://t.qq.com/p/t/89597065086957
我坐了一分钟,大约看了四百条评论。博客和微博这些玩意的确算是好东西。历史上没有过任何一个时代的写作者,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看到读者对于自己文字的反馈和感想。
那么我就对这些反馈和感想,再做一些反馈和感想吧。
有朋友说:像你这样,总归是吃亏的。
试问,亏和赢是如何计量的呢?
这恐怕牵涉到我们对生活的意义如何解释。
在我看来,生活的意义逃不开乐趣两个字。即便是悲观主义到了最彻底的地步的佛教,在究竟上依然向往离苦得乐,证悟成佛(只不过乐的境界不同罢了)。反正,总没有人认为辛辛苦苦来到此世的意义仅仅是吃苦受难吧?
既然一切以快乐为导向(姑且先这么说),那么怎样能“让自己快乐而又不危害到他人”,再高端一点儿就是“让自己快乐的同时给别人带来快乐”,就怎样做好了。
所以,像我微博所说的耿直、真实的做人,当然不是唯一的快乐之道。比如,你很虚伪圆滑,但这样做能获得安全感和快乐——并且你还特别不嫌累,自己都陶醉在自己的戏里了,那你不妨继续虚伪圆滑,只要不做太奸邪的事,谁能评判此是错、彼是对呢?
至于赢和亏,似乎也只能以是否快乐来评判。
比如,圆滑看起来可以赢得更多的利益,但别忘了做到圆滑也是要亏损极大心力的。我认识一个大一的小同学,案头尽是些厚黑学、职场秘笈、御人术,搞不清的还以为是高官的书桌,但小伙子才十八九岁就已经在学生会的人事斗争里滚打的不亦乐乎了。听到他恶狠狠的说:早晚有天我要把XX整下去,我的心里不禁发毛。是的,将来是个当官的料,吃不了亏——你所指的世间利益层面的亏。但找个教育学家来看,一定语重心长说他亏大了,亏掉了青春和快乐——可是,专家又怎么知道他在名利的追逐中不快乐?如果争强好胜是他的天性,圆滑是他今生的宿命,难道你我就因为自己很真实、很耿直,就站到至高点上去指责他吗?
如果你的真实和虚伪不来,总是让你觉得憋屈,生活中处处碰壁,不公平,不快乐,那你还真没资格指责他。因为你没他快乐。而且一旦让你也拥有虚伪的天分,保不齐你会干出什么坏事儿。
如果你的真实让你心清目明,自得其乐,那你也不会再有心思去指责别人。
往远点说。人们的分别心一直都是这么重。“这是好的”、“那是坏的”,却不知自己最看不惯的可能是别人最欣赏的,自己最欣赏的可能是别人最不屑的。
设想一些终极的状态:
我们不曾拥有听力。没有耳朵。你还能跟人争辩宋祖英和杰克逊谁更好听吗?
我们没有视力,因为没有眼睛。你还能跟人争辩章子怡和赫本谁更风华绝代吗?
都不会有这些争了。
我们身上各种各样的感觉器官给我们提供素材(提供各种假相)。让我们产生分别心,陷入无明,产生一套套“美”的标准,一套套道德系统,并且深深地自以为是。
打个比方,看到这里,你喜欢我这篇文章,或许只因我的语言正合你意,给你提供了一些论据,再次印证了你本来就有或朦朦胧胧有的观点;你不喜欢我的这篇文章,只因为它不符合你几十年来的生活中形成的审美或是价值观,只因我们之间有不同的生活和精神阅历。这种喜欢或是不喜欢之间,又产生了分别心。
甚至,我的那条微博内容本身,也在讲我对人的“厌恶”和“爱”,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很大的分别心。
可见,填平赢和亏、美和丑、对和错这些源自自我的偏见,是多么难的一件事情。
2011.11.14
前几天去看了失恋33天。
大众口碑相对较好的片,往往是对观众的共鸣感的唤起度较高的片——较具代表性的失恋后心态,很容易令人感同深受,随之悲喜。
我有感动。虽然当时的复杂心情起了不小的推波助澜的作用。
走出影院,开车在路上穿行。回神一想,“失恋”真是个非常有趣的词。
在一段恋情里,人究竟能“失去”些什么?
以自己为例去回想。在每一段感情结束的时候,即便难逃心情的低落,眼泪的奔涌,陷在局中为这段情写歌,失眠,健忘,脑抽筋……但我从不觉得自己失去什么。
首先,“恋别人”和“被人恋”的觉受,都是实实在在感知过了的,它本身是无可失去的,只不过是激发这种感受的因缘,暂时不在当下的这个时空里了,如此而已。初见的拘束的美好,一边走一边互相喂零食的腻歪,公园里牵手散散步的温馨…从来都还在记忆里,从来都没有弄丢过。反过来想,即便没有分开,这些感受也不一定可以重现——人会感动,但不会为重复的事反反复复的感动。
再看“恋”的客体——人,只要没有死亡,Ta就还属于这个世界,或许比原来过的更好——事情从来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糟。
至于两个人之间的恋爱关系所养成的生活习惯——如果愿意保持,也可以一个人一如既往的保持;如果无法独立保持,也不过证明了这些情调或调情都只是为了发展两个人的感情而进行的精神手段,于任何一方的个体而言,并没那么不可或缺。习惯也没有想象的那么根深蒂固。
能勉强称得上失去二字的,恐怕只有遇到比较实际的另一半,索要回了礼物、嫁妆、房子车子……不过既然爱已告一段落,失去这些又算什么“失去”?
……
既然这样,那“失去”的到底是什么?
透过“失恋”这个词传递的悲伤意味往远看,人们总是“害怕失去”、“讨厌失去”、“希望得到”。这种得失心非常难以瓦解。即便你我已经体察到世间利益在终极意义上是荒谬和无用的,但你我仍然没有办法戒除这些无妄的执着,不是么?仿佛总要靠一切外物(功绩、名声、财产、伴侣、甚至小孩的考试成绩单)来证明自己的价值似的。每天为实现“自我价值”而奔忙,付出这么多心力——我们怎么能允许“失去”这种令人发指的事发生?!太不能了。
就拿“失恋”说,我们为了一段感情付出了这么多的时间和精力,最终居然说散了就散了?很多人心里要进行盘点:我付出的,值不值当?
……
于是我越来越感受到一件事:克服这种对“失去”的恐惧(相对的克服),必须要依靠对无常的洞察。
我们总是有太多自以为的期待。我们常常陷入一种“好的东西应该恒常”的思维模式。如同我在《想象之中》歌词里点到的:想象之中,雨过自有一道彩虹。想象之中,付出就会有结果。想象之中,这次一定会爱很久……但哪有这么多符合想象之中的事物?你高高兴兴的走出家门的一刻,你不会想象出回家后家里已经遭劫的景象——但那样的倒霉事在这颗星球上每天都在实实在在的发生。
如果我们把这种种意料之外的不利处境看作“倒霉”、“飞来横祸”,那只能说明我们还没有体会无常,还陶醉在暂时的顺境的幻相里。
试着这样想:我此刻坐在电脑前打字,而显示屏居然没有爆裂炸伤我的眼睛,我非常幸运保住了眼睛!
这听起来像是疯子的胡话吗?
可真的有人被屏幕爆裂炸到眼睛的。
假设(只是假设你自己这样做,而不是真的这样)在生活里尝试使用这种高强度的感恩心一段时间,抵御“失去”所带来的痛苦的能力可能会提升。因为或许开始明白:“失去”才是人生的相对常态,我们每一刻几乎都在失去,只不过是失去的程度有没有触动到我们迟钝的脑神经而已;平时这么多次幸运的“没失去”、“保住了”已经真的很好了,很好了。
也许你阅尽人事,经历过大悲大痛、生离死别,早已体味无常;又也许你从来没有感受到无常的存在——我反正不知道你怎么想,你的想法本身也是无常的。但值得你留意的是,你整个人都不是恒常的。
今天的你和二十年前的你在肉身上已经不是同一个你。你身上的细胞早就更新换代,或者衰老病变,你的身体早已不是二十年前的。
今天的你和两个月前的你在思想上也已经不是同一个你。在这两个月里,你所有的外部经历,都在改变你的内心世界,你涌现了很多新的念头。
——但很多人依然还在把“我就是我”、“坚持自我”这些无知无明的语汇挂在嘴边,不是么?
我早些年遇到过一个人,那天我们面对面坐着,坐大概2米远的样子。
他说:我们来进行对话。你不要问我问题,也不要对我的问题提出疑惑或者寻求补充说明。你只需要答。
我点点头。
他问我:你是谁。
我说:许嵩。
他问我:许嵩是谁。
我一时间愣住了,我想,难道我回答:“许嵩是我”?
不不,许嵩只是我的一个代号,我在汉语世界里的一个代号(我刚巧出生在这个国家,入户,办身份证,我需要一个代号)。代号刚巧来自于许嵩爸妈的灵机一动,如果灵机二动,我可就不叫许嵩——那么,“许嵩”怎么会是我呢?
于是我把我的几个属性累加到一起回答:许嵩是1986年出生在中国的高中男生。
他笑:1986年出生在中国的高中男生是你吗?
我被问倒了。我意识到,无论我再增加多少属性和标签去描述,都绝不是“我”。无论怎么具体,都不是。
这个夏天,阳光和雨水充沛。当我自以为了悟了这个问题,去找他,想给他一个答案的时候,他已经圆寂了。
我有点悲伤,但把它控制在只有那么一点悲伤。我想,如果我为此悲伤,那他对我的开示就大打折扣了。
运笔至此,你可能问我,就算洞察了无常,又有什么意义呢?我们又控制不了无常——不然无常就不是无常了。
我能给出的较为低端的回答是:洞察了无常之后,人就没那么妄执。你我还是会为诸如失恋、失业……而悲伤,但认识了无常的存在,就没什么再让我们觉得是多么“意料之外”的。遇到不顺的处境,也可较为超脱。
但我们亦不能因为洞察了无常,就让自己变得麻木。起码我自己还是会写出诸如“昨夜做了一个梦,梦里我们回到手牵着手”这样格局狭窄的句子——真情流露,纵然俗气一些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也有可能和人争执甚至惹祸上身——难道因为体会到无常,事物无可控制,就变成没脾气的人吗?
爱恨情仇应犹在,只是,心态改。
而较为高端版本的回答是:洞察无常,不具任何意义。如果我们对每一次与智慧的接近都要赋予一个“意义”、“功用”,那就立刻又开始远离智慧了。
去年11月20日,我写下《降温》这首歌。如上文所表,如今的我根本不是一年前的我,歌里的爱恨纠结和其他越来越多的东西都一一放下了,如今乐得自在,轻盈无比。
不过,对于爱情,我依然怀有期待,我相信会有一个合适的人出现在生命里,来遭受我的溺爱——最终有一日,我带着这个人奔着幸福绝尘而去。
人世无常,就尽可能的幸福吧。
也祝你幸福。
2011.11.18